心髒随着倒計時的聲音不斷收縮着，呼吸都由此變得有些困難。

臨近最後一輪開票時間越來越近，時初卻低頭看着手中空白的紙無從下筆。

或許對于蘇洛她們來說，這一次的選擇會格外艱難，想想也能夠理解，如果能帶着秦沐一起離開，哪怕再對自己找上一個出去報警的借口，都說不定會讓人心動。

但對于已經知道結果的自己來說，投給誰已經不那麽重要了。

“……”

她這樣想着，突然只覺手心一暖，“……”熟悉的清香撲面而來，時初微微紅腫的眼睛，堪堪跌入對方如深潭般的雙眸中。

兩人都沒說話，時初被那樣柔軟的目光直視着，所有紊亂的情緒都似乎逐漸被化開，眼眶卻突然酸得立即就要落下淚來。

“……”

溫熱的手指緩緩撥開時初耳際的散發，季夜涼稍一偏頭，淡如水般的眸光一遍遍地在懷中人的面廓上逡巡着，薄唇無聲開合着，“投給你自己。”

時初一怔，遲疑滿滿地寫在臉上。

季夜涼似是輕嘆了一聲，緩緩拉過她的身子，附耳輕聲說道，“記得，等會無論什麽結果，跟你都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
話音剛落，那扭曲的聲音卻重新将她們拉入了現實。“最後一輪投票倒計時五分鐘，請各位做好準備。”

時初聽見了那句警告，卻還是沉浸在剛才對方的話中。

為什麽……會說這一切跟我沒有關系？難道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麽？那時候，她從未看清這所有一切的真實脈絡，也沒有領會季夜涼話中的真正含義，更不知道對方在那兩分鐘想了些什麽。

可季夜涼說了，她便真的照做了。

……

“最後一輪投票結束，公布結果之前讓我們先來看一下目前各位的排名情況。”

這個時刻終于到來了，大屏幕被分成四道縱行，依次被标上數字，“卓晚——2票，蘇洛——2票，時初——2票，季夜涼——2票，目前為止，所有人票數都相同。”

扭曲的聲音譏笑了一陣，又道，“瞧瞧這情深意重的勁，真是讓人感動不已。想平局？你們的長相都沒有這麽天真可愛呢。好了，廢話不多說，還是先開票吧。”

能感覺到緊張氣氛一點點滲入每個人的皮膚，能聽到自己的心速一點點加快。那人真的會是第一麽……而我的票數還會是末尾麽？獎勵……懲罰……季夜涼……密室……一個個意象被喚醒。

奇怪的預感逐漸爬進時初的腦海：這所有的一切……怕是現在才要開始。

“最後一輪中有一個人棄權，所有總計五枚有效投票……”

那聲音慢悠悠地說着，可話音還未落，卓晚便驚叫出聲，“一個人棄權？”說完，她似乎覺得自己反應有些過激了，時初不想棄權是件多麽正常的事，到了這種時候恐怕人人都會為已，誰會像季夜涼一樣奇怪呢？

等等，五張有效投票……這就意味着，絕對不可能會是平局了。

還未等她們從那份忐忑中擺脫出來，大屏幕中便繼續傳來一個聲音，“基于前兩輪的結果，下面将直接公布最終票數。”

方才的人名全部被清除，數字“1”在不停閃爍，“第一位，共計4票，季夜涼。”

場內有片刻的嘩然，時初心裏咯噔一聲，果真即使再重來多少次都躲不過麽？

“第二位，共計3票，蘇洛……”那聲音頓了頓，仿佛有點遲疑，“還有時初。”等……等等，我不該是最後一名麽？時初有些驚慌地四處張望着，直至被身邊人摟緊腰間，“別緊張。”

“沒有第三位，卓晚也是3票。”

那聲音戛然而止，全場卻一瞬間靜默了，似乎所有人都在心裏盤算着結果。

最後一名是三人并列，就只是這樣……就結束了麽，為什麽自己又不是最後一名了……這一票，難道是因為季夜涼臨時叫她改投給自己的結果麽？

所以如果季夜涼不執意要求這樣，自己豈不是……想到這裏，她突然莫名有些暈眩。

……

“所有人，現在就到地下一層去。”

“去那乾嘛？！”或許是受到了名次的刺激，卓晚竟直接叫出了聲，屏幕裏傳來了幾聲尖笑，那小醜面具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，“卓大小姐別激動，只是給第一名頒發獎品而已。”

“頒發獎品？你明明說獎勵是可以離開，現在又想食言嗎？”卓晚還是有些緊張。

“當然可以離開，但即使離開也得要拿了東西再走，”它有些隐晦地答道。

見幾人還是沒有動，那聲音又說道，“你們這麽磨蹭，難道還在想剛才的結果嗎？”那聲音似乎覺得可笑極了，“以為約好投給誰就能達成平局，這麽天真的想法到底是哪來的？”

“早就告訴你們之間有內奸，暗示了這麽多次竟然還不懂得反省真是難以置信。閑話也該告一段落，你們再不下去我可就要生氣了，那時候，我可不保證我會做些什麽。”

……

許久，幾人卻都沒有動作。

“不走麽？”季夜涼第一個打破了寂靜。

蘇洛盯着屏幕看了許久，終是垂眸應了句，“走。”她默聲向那人走去，直到快擦身而過時，蘇洛唇邊滑過一抹淡然的笑，“恭喜。”

“那倒不必恭喜”季夜涼似是聽不出那其中的嘲諷意味，輕聲說道，“你羨慕這名次，我可以跟你交換。”蘇洛沒有回應，僅是一直看着她。

“走罷。”

對峙卻沒再持續下去，季夜涼輕輕牽起時初的手，趁其他人四處張望着尋找樓梯的當口，在她手心寫下幾個字。

“等會不要攔我。”

……

漆黑的走道上傳來紛亂的腳步聲，每隔幾米放置的蠟燭随風搖晃着，一種刺骨的寒意從全身攀岩上去。

“好冷”

時初一直被季夜涼牽着走在最後，未知的恐懼如同此時漆黑的通道般模糊。她不自覺地擡眼去瞧季夜涼的側顏，下一秒卻跌進了那深邃的眼眸中，“……”燭芯搖晃，一瞬間，時初突然又一次想起剛到威尼斯那晚經過水巷，季夜涼突然就轉頭看她的樣子。

那時她所不明白的東西都一一有了答案，可這時兩人站在同樣的漆黑中，明明關于對方的一切都已知曉，心裏的焦躁與不安卻愈演愈烈。

……

“到了麽。”

蘇洛清脆的聲音在幽深的廊道裏回蕩，時初略一回神，只見一道虛掩的門出現在盡頭，門縫中刺眼的光亮在被推開的那一霎那撲了上來。

“是……這裏？”

衆人喃喃地打量着這房間，四面牆每處都貼着帶花紋的壁紙，一如大廳的巨大屏幕鑲在牆上，可整個房間卻僅僅放着四把并排的椅子和一張正對面的木桌，那擺放方式倒是像極了一般課堂。

走近幾分。

“這椅子上面有我們的名字？”卓晚沉不住氣地說着，刺啦一聲大屏幕卻突然亮了，小醜詭異的笑容占據了整個畫面。

幾人驚恐之下才反應過來，“什麽東西裝神弄鬼，弄了半天還是面具”

“……”扭曲過的聲音諷笑了陣，擡高音調說道，“讓各位失望了，還是我。想必你們已經看到了放在那邊的椅子，請對號入座。”

季夜涼瞥了眼遲疑着走過去的幾人，略一沉吟，“沒有我的位子，怎麽坐？”手心還攥着時初溫熱的指尖，不肯放她過去。

“季大小姐不必坐，請你在椅背後尋找一個箱子，拿到桌上來。”那聲音頓了頓，又催促道，“其他三人請盡快入座。”

時初一怔，剛想向前走，卻被季夜涼拽了一下，“……記得”她嘴唇動了動，卻只是輕聲囑咐了這兩個字。

記得……記得不要攔她麽？

時初有些理不清頭緒，此時她想得過于簡單，她以為季夜涼根本不會接受綁匪的獎勵，若是那樣，這并不會是什麽艱難的選擇，可之後的事情卻遠遠超乎了她的想象。

“既然大家都已就坐，季大小姐請看你手中的箱子。”

季夜涼背對着大屏幕，深邃眼眸掃過一圈，低頭瞧了眼，“上面有個鎖。”是了，不僅有道鎖，它的密碼按鍵竟然只有A、B、C三個選項。

“我曾經問過蘇律師這樣一個問題，秦沐究竟是什麽時候被綁架的呢？A離開這家旅店後，B就在這家旅店裏，C以上都不對。她當時選錯了答案，還被迫去除了一組信息，啧，真可惜……”

“這箱子裏裝着第一名的額外獎勵，而它密碼只有一位字母，請你以那道題的答案為密碼重新作答。”

季夜涼靜靜地聽着，面上始終未有任何表情。

“不過我倒是要提醒你，萬一答錯，這箱子便會立即啓動炸彈。”

聞言，衆人差點就要從椅子上跳了起來，那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，“別激動，跟你們無關，我指的是人質所在的地方。

“雖然蘇律師已經為你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，但如果粗心大意，你可是會後悔的。”

根本還來不及為走偏的劇情焦急，時初便感到後肩傳來一陣刺痛感，她不知覺就輕聲叫了出來，“好……痛”。

隔了幾秒，相似的痛吟聲從旁邊接二連三地傳來。

時初此時卻根本無暇顧及他人，那刺痛感并沒有一下就消失，而是隐隐地在後肩持續着。她想擡起手去按那裏，竟然全身怎麽也使不上勁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